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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波逐流还是凤凰涅槃?你想看晚霞吗?

2016-12-19小木虫

 随波逐流还是凤凰涅槃

你想看晚霞吗


文章来源:小木虫论坛

作者:guoqin_shiyin

编辑:颜惜


1

喜欢看晚霞的老酵母


  小酵母出生在一个黄昏,酵母妈妈通过芽殖把她生下来,和其他酵母姐妹没什么区别。

  “妈妈,妈妈。”小酵母想在酵母妈妈的怀里再躺一会,可是酵母妈妈生下她后,连看都懒得看一眼,就忙着大吃大喝补充体力去了。不一会,又有几个姐妹在妈妈身体里冒出头来,把她一步一步从妈妈身边挤开。

   小酵母很失落,同时觉得很饿,饥饿感在她胃里燃烧,她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。

   晚风送来苹果的清香,小酵母在风中轻轻跃起,扑向草地上一个由于熟透而掉落的红苹果。

   她在草地上踉踉跄跄的滚动着,忽然听到“哎呀”一声。

  “小家伙,你踩到我啦,难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吗?”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小酵母耳边响起,她瞪大眼睛,看到自己正压在一个酵母奶奶的身上。

  之说以说是酵母奶奶,是因为她真的很老了,从身上遍布的蒂痕就能看出来,一个蒂痕表示她生育过一个孩子,她到底生了多少个呢?

  “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”小酵母慢慢数着。

  “你跑这么快,要去干嘛?”老酵母问道。

  “哦,”沉迷在数数中的小酵母回过神来,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几下,“我饿了,要去吃苹果,就在那里,你看,好香的苹果。”她费劲地转动着圆滚滚的身体,想一鼓作气滚到苹果那里。

  “苹果……”老酵母笑了一下,满身的蒂痕跟着抖动了一下,“是很香,可是,如果你还可以忍受一阵子饥饿的话,就先跟我说说话吧,我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了。”

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  “我已经很老了,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,小家伙,陪我看会晚霞吧,你看,天边的晚霞多美啊。”老酵母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天上,那里,落日把云朵染成了橘红的颜色,就像她年轻时的梦一样美好。

   小酵母犹豫了,她是一个好心肠的孩子,就一会会好了,一会会。

  “你不饿吗?”小酵母不明白晚霞有什么好看,虽然它们确实很美丽,可是离得那么遥远的美丽,跟她有什么关系呢?

“我很饿,可是不能吃,因为吃了就不能再看晚霞了。”

“难道看晚霞会比吃更重要吗?我觉得,没什么比吃更重要了。”

“这是谁跟你说的?吃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?”

“没人跟我说,可是妈妈,还有姐姐啊其他好多人,都是这样。她们一直在吃,只有吃饱了,才有力气。”

“有力气,有力气去干嘛?”老酵母不看天了,却转过来直直的瞪着她。

  小酵母有点害怕,她觉得老酵母挺凶的。

“去……去生孩子啊……”

“生完孩子以后呢?”老酵母继续问道。

“嗯……接着吃……”

“然后呢……?”

 小酵母喃喃道“然后……接着生……”

“吃了生,生了吃,吃完再生,是这样吗?”老酵母看着她问道:“那晚霞呢?什么时候去看晚霞?”

  “除了晚霞,还有星光,月亮,还有日出……还有下雨天青蛙的奏鸣,春风中燕子的呢喃……什么时候去看呢?”她的声音太大太严肃,小酵母被吓坏了。

  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回答错了,明明妈妈他们都是这样的啊,大家都是这样过的,有什么错呢?至于晚霞,谁会在乎晚霞呢,那么遥不可及的存在,本来就是无所谓的啊。其他的那些更加不用说了,小酵母茫然地看着老酵母,她觉得非常饿,已经无法忍受,可是老酵母还在继续发问。

  “就算你不喜欢看晚霞,那你总要弄清楚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吧,而不是像猪一样,成天吃啊吃啊,生啊生啊,你是猪吗?”

  “当然不是。”小酵母大叫道,猪喜欢在泥巴里面打滚,而她最爱干净了,身上洗得白白的,还会散发出醉人的甜香;猪吃脏兮兮的食物,她却只吃水果和粮食,她当然不是猪。

  “你当然不是猪,因为你连猪都不如。猪一年才下几头崽,你一天就生这么多。猪可以活20年,你却最多只能活一个星期。”老酵母无情地打击着,小酵母的眼睛红了起来。

  “我不想跟你说话了,我好饿……真的好饿……”小酵母轻轻地哭了起来。

  “谁不饿呢?我也很饿,我每天都饿得像一头绿眼睛的狼,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吃下肚去。可是我不能吃,每天都告诉自己不能吃,不能吃,实在忍不住了才吃几口。”

“为什么不能吃,吃是我们的天性,不能跟天性作对……”

  老酵母冷笑起来:“天性!什么是天性?你以为是你想要吃?不过是你的基因需要食物来表达、来传承,这不是天性,这是上帝给他的奴隶在血液中打下的烙印,生生世世无法背叛的烙印。”

  “不是这样的,吃是一件很开心、很愉悦的事情!”小酵母怯生生地反驳。

  “那晚霞呢?”老酵母重新看向天空,太阳要下山了,晚霞的颜色越来越深,天要黑了。

“等你看过晚霞闻过花香,去过许许多多的地方,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,就会发现世界上最令人愉悦的并不是吃。”老酵母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,仿佛在吟唱,“那些比吃更有意思的、更有趣的、更美妙的,那些值得你不停地与吃的欲望做斗争,值得你背叛血液中的烙印的。”

  “那些究竟是什么呢?”小酵母迷惑地问道。

“我也不知道,每个酵母都有自己的爱好。对于我,就是这天边的晚霞。”老酵母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,她说:“小家伙,我实在太饿了,已经没有力气说话。晚霞要消失了,你走吧,去寻找你自己一生中最美妙的事情。记住,一定要忍住吃的欲望,否则,你就会永远陷入命运注定的循环中。”


2

低温和酵母姐姐


  小酵母已经滚到了苹果的边上,熟透的苹果散发着愉悦的清香,让她浑身颤栗。

 “就一口。”她说,然后张开嘴深深的吸了一口苹果汁。

 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?甜美的气息通过细胞壁、细胞膜,瞬间充满了整个细胞质,细胞核像泡在蜜汁之中,每一个细胞器都激动得发狂,每一个基因都在咆哮,不够,不够,不够!还要,还要,还要……

  于是她再次张开了嘴……

 “你是猪吗?”仿佛老酵母在身边问她,可是明明老酵母已经离得很远了。

 “我不是猪……”小酵母自言自语道。

  我不是猪,我不想吃完就生,生完就吃,我喜欢看晚霞,我想知道那些比吃更加美好的事物究竟是什么。

  小酵母忍着一口吞掉苹果的欲望,艰难地转过身,看向远方。

  天黑了,暗黑的天空彷如最华贵的天鹅绒,星星们在上面调皮地眨着眼睛,发出晶莹璀璨的光芒。秋天的果园正是成熟的季节,风中飘荡着水果的清香,有苹果、葡萄、梨,果园的主人,威尔逊一家正坐在温暖的客厅里一起吃晚饭。

  一只知更鸟扑腾着翅膀落在小酵母身边。

 “嗨,小酵母,”他轻快的打着招呼:“你在干吗?怎么不吃苹果啊?”

 “我不能吃。”

 “为什么?你们酵母不是最喜欢吃水果?”

 “因为……”小酵母犹豫着慢慢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表达:“因为晚霞,或者和晚霞有关的……那些……”

 “哈哈哈,”知更鸟大笑起来:“晚霞!又一个被老酵母忽悠的可怜的小家伙!那个老酵母,一天到晚都不干正事,只会骗小孩子。”

 “你说的正事是什么?”小酵母问道。

 “当然是吃啊,和所有的酵母一样,吃完就生,生完就吃。”

 “原来这个就是你说的正事。”

 “当然,酵母的命运不就是这样吗?”知更鸟拍拍翅膀:“就像知更鸟的命运就是歌唱,苹果的命运是生长和被人类吃掉,酵母菌的命运就是吃和繁殖,所有的酵母菌,不管是欧洲还是亚洲,热带还是温带,都过着同样的生活啊。”

 “总有什么不同吧?”

 “当然!我去过很多地方,见过几百株酵母,有喜欢吃水果的,有喜欢吃面包的,还有喜欢吃石油、吃酒精和吃脂肪的,可是不管是哪一类型的酵母,最终的命运就是不停地吃和繁殖。他们每天都吃个不停,哪有时间去看晚霞呢?你不要被老酵母骗啦。”

 “繁殖吗?繁殖的意义是什么呢?如果繁殖的目的就是为了繁殖,那繁殖还有什么意义呢?”

  这个拗口的问题问得知更鸟有点发愁,他停止歌唱,把美丽的羽毛卷成一团。

 “这个问题太大了,我不能回答,”知更鸟想了想,把细长的鸟腿伸到小酵母面前:“你爬到我脚上来,我送你到威尔逊先生家里去吧,他是个科学家,知识渊博,一定能回答你的问题。”

  小酵母趴在知更鸟的腿上,从窗户飞进了威尔逊先生的家里。知更鸟把她放在客厅的一串紫葡萄上面,拍拍翅膀飞走了。

 “姐姐,原来你在这里!”小酵母惊喜地看到比自己早出生几个小时的姐姐正趴在葡萄上,大口大口的吸着葡萄汁。

  酵母姐姐听到她的声音,连头都没抬,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别打扰我,快吃吧。”

 “你看到妈妈了吗?”小酵母问道,她想妈妈了,她希望妈妈能为她指明道路,告诉她应该怎么去做。

  妈妈啊,酵母姐姐难得的停了几秒钟,然后摇摇头,甩开记忆中温暖的躯体。

 “没看到,她大概在哪里忙着生其他的孩子吧。”

 “妈妈,我要吃葡萄。”威尔逊家有两个孩子,一个十岁的女孩,一个8岁的男孩。黄头发的男孩子指着桌子上的葡萄说:“要这串大的。”

  威尔逊太太笑着拿起一串葡萄到厨房去清洗,谢天谢地,不是小酵母和姐姐趴着的那一串。

  男孩子把葡萄皮剥开,把葡萄籽吐得到处都是,威尔逊先生走过来,男孩子一把抱住他,把沾有葡萄汁液的手在他的大衣上拼命的擦,留下一个个紫手印,然后大笑着跑开了。

 “你这个调皮鬼!”威尔逊先生一把抓住男孩子,把他高高举过头顶,打着转问道:“怕不怕,怕不怕?”

 “爸爸,爸爸,”男孩子笑着大叫:“放开我,放开我!”

  爸爸是什么?酵母妈妈生姐姐和小酵母的时候都是通过自我芽殖,没听说哪家酵母家族里面有酵母爸爸的。小酵母羡慕的看着打打闹闹的一家人,叹了一口气,酵母妈妈的孩子太多了,子子孙孙无穷无尽,大家出生后谁都不会管谁。

 “好饿……”从出生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,小酵母就吃了一口苹果汁,她饿得发晕,虽然一直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吃不能吃,可是生物的本能逐渐战胜了理智,最后她也和酵母姐姐一样大吃起来。

  威尔逊太太走过来,把打闹的父子俩轰出去,女孩儿也被赶到书房去做作业,然后把装有葡萄的盘子放进了冰箱。

 “咣”的一声,冰箱门关上了,周围温度陡降。

  小酵母冻得浑身发抖,可是寒冷也让她体内那股热切的吃的欲望慢慢消退,头脑也渐渐清晰。她打了个寒战,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控制不住一直吃下去会怎样。会怎样呢?

  在冰箱无止境的寒冷和黑暗中,原始的吃的欲望消退后,她和酵母姐姐开始彼此依偎取暖,聊着从来没有聊过的话题。

 “所以,那个老酵母说要打破命运?怎么打破?”酵母姐姐问道。

 “大概是要走出去,见识更多美好的事物吧。”

 “那为什么不能吃?不能吃会觉得很饿,饿了就没有心思再看晚霞了呀。”

 “不知道,可能是因为一直吃的话,就会停不下来,会被吃的欲望控制,就没有心思去追求美好的那些吧。”

 “那些究竟是什么?”酵母姐姐轻轻问道。小酵母没有回答,那些虚无缥缈的美好,此刻对于她们是那般的遥不可及,她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寒冷中保持体力、保持清醒,找机会离开冰箱。

  离开之后,姐妹两个就可以彼此作伴,或者让知更鸟帮忙,到更广阔的天地,去看老酵母曾经描述过的晚霞、日出、潮起潮落、春风里的柳絮和冬日的白雪。

 “时间不够吧?”酵母姐姐问道:“毕竟我们最多也就能活一个星期,一般2-3天后就要开始衰亡了。”

  小酵母沉默下来,她有太多的想法,太多的梦想,她可以忍受饥饿忍受寒冷,可是时间,这个残酷的敌人却无法打败,这是酵母注定的宿命,这是上帝的安排,没人能够反抗。

 “没关系,只要我们能够走出去,不管走多远都没关系,只要能够实现一小部分梦想就好,小小的一部分,都好。”黑暗中,小酵母紧紧抱住酵母姐姐,她们这样亲密,仿佛永远都不会再分开。


3

葡萄酒:绝望的发酵


  冰箱门开了,威尔逊先生把装葡萄的盘子取出来,他打算酿点葡萄酒。听说葡萄酒能够降血压、血脂、保护心血管,最近他大鱼大肉吃得有点多,威尔逊太太已经叨叨很久让他减肥。


  新鲜的葡萄被轻轻揉碎,小酵母惊恐地大叫起来,可是她根本来不及反抗,只能和酵母姐姐一起,随着破碎的葡萄皮一起落入一个大的玻璃瓶子里。瓶子口被紧紧地密封住,放在28度的生化培养箱中。小酵母在瓶子里到处发疯般的游来游去,捶打着瓶壁,大叫着:“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”


  没人听见小酵母的呼喊,上帝关上了那扇可以离开的门。


  惊慌失措的小酵母绝望地躲在角落,她知道葡萄酒发酵,从发酵开始到结束大概需要7天的时间,7天!当一瓶葡萄酒刚开始形成,就意味着她的一生即将这样结束。


  如果这就是结局,为什么还要让她遇上老酵母,让她知道晚霞,知道那些美好的可能,萌发出追求的理想?


  如果这就是结局,她为什么还要那样痛苦地克制自己吃的欲望?还不如做一个平平常常的酵母菌,有的吃就吃,有的生就生,这样,也许她会在果园里,在一个苹果上或者一个梨子上无忧无虑的,有吃有喝的,懵懵懂懂地度过一生。


  酵母姐姐一直不停地哭,眼泪一滴滴落下来,她问小酵母: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

 “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?”


 “我们是不是再也看不到晚霞了?”


  ……


  她不停地问,不停地问,小酵母大叫道: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,你不要问我!”


  紫红色的葡萄汁从被揉碎的葡萄皮下慢慢溢出,带着蜂蜜和草莓的甜香,把小酵母和酵母姐姐团团包围,形成世间最难以抗拒的美味。有别的酵母在她们身边成群的游荡,笑着说:“你们还在犹豫什么?快来吃啊!”


  她们大吃大喝的声音彷如美人鱼终极诱惑的歌声,酵母姐姐崩溃了,她哭着说:“我好饿,我真的受不了了,反正我们也出不去,为什么还要克制自己的欲望?”


 “就这样吧,我们终究只是普通的酵母而已啊,不要再对抗了好不好?好不好?”


  酵母的命运不就是这样吗?或者在水果上、或者在面包里,或者在啤酒里、在葡萄酒里等,以吃喝拉撒生的方式度过一生,顺便满足人类的口腹之欲。她们从来不是宇宙的重心,只是上帝为了人类活得更好而衍生的附属品而已。


  为什么呢?活得这样痛苦,也避免不了最终的命运?不如低头好了,不如随波逐流好了。小酵母紧紧握着手,看着酵母姐姐一头扎进葡萄汁里,加入这场狂欢的盛宴,放纵地吃喝,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

 “你究竟还在坚持什么?”小酵母反复地问自己。没有人会来救她,没有人会在乎她的坚持,她是玻璃瓶里酵母中的异类,这让她觉得痛苦。


  玻璃瓶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,紫红色的汁液上下翻滚,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,瓶子里慢慢充满了酒精的芬芳,小酵母的大脑有些被麻痹了,一种欢快的情绪莫名的滋生。


  沉沦是一件最容易的、最令人上瘾的事,藏在普通的大众之间,走着同样的节奏,把自己变得面目模糊,会带来极度的安全感。  


  小酵母情不自禁的吸了好几口葡萄汁,真甜啊。


  在甜味和酒精的双重刺激下,小酵母出芽了。一个小小的酵母从她身体里探出头来,慢慢成长、断开,她成为了一个母亲。


 “妈妈。”小小酵母欢快地游来游去,遵循生物的本能,开始大口大口地吮吸着葡萄汁。


 “不要吃!不要吃!”小酵母伸出手想阻止小小酵母,可是孩子游得太快,一转眼就失去踪迹,消失在一大群陌生的酵母之中。


  小酵母四处寻找,看到了一个大大肥肥的酵母。


 “姐姐!”小酵母喊道。


  酵母姐姐的身躯变得异常圆胖而笨拙,身体上出现了好多个蒂痕,她脸色通红,眼神浑浊。


 “真好吃。”酵母姐姐嘟囔着,一边吃一边孕育身体里的小小酵母。


 “姐姐!”小酵母眼睛红了。


  酵母姐姐已经不认识小酵母了,她漠然地看了小酵母一眼,从她身边游走,像其他酵母一样,慢慢地朝瓶底落去。


  坚持真的太累了。被关到玻璃瓶里多久了?大概2天多吧,小酵母失去了姐姐,失去了孩子,只剩下徒然的毫无意义的坚持,以及不知道还剩下几天的生命。当这瓶葡萄酒发酵成熟,被打开、被饮用、被赞叹,有谁会知道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酵母,曾为了那些美好的信念苦苦的坚持和挣扎?谁又会在乎呢?


  既然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,那么所谓的坚持和清高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。


  小酵母想清楚了,她平静地闭上了眼,任凭自己开始慢慢地向下沉去。


  两个孩子忽然出现在玻璃瓶上方。


 “姐姐,你看,瓶子里还在冒泡泡呢,葡萄皮都浮上来了。”男孩子惊讶地说道,一边用手去掰盖子。


 “别开盖子!”女孩儿尖声喊道。


  可是晚了。“啪”的一声,瓶盖被打开,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来。


 “好香啊!”男孩儿深吸了一口气,把一把长勺子插到瓶子里,拼命的搅动,原本已经分开的葡萄皮和葡萄汁又重新混在一起,底层的酵母也被搅得翻滚不休。


  小酵母连思考都来不及,下意识的知道这是个绝好的机会,她用尽毕生的力气,从一块块葡萄皮上一路滚过,高高地跳起来,随着搅拌溅出的葡萄汁一起跃出了玻璃瓶,重重地跌落在桌面上。


 “爸爸来了,快盖上!快走!”听见威尔逊先生的脚步声,两个孩子慌忙盖上盖子逃跑了。


4

命运:命已注定,运却能改


  小酵母自由了。

  她并不觉得特别喜悦,而是任凭威尔逊太太用纸巾把她从桌面擦掉,扔在门外的垃圾桶内。她一动不动。

  中午的太阳明晃晃的,让她睁不开眼睛。

  她太累了,在冰箱过了一夜,在葡萄汁里面待了两天多,生命已经过去一多半,小酵母想不出还有需要继续努力的理由。

 “小酵母,你醒醒。”知更鸟停在垃圾桶边缘,大声地叫着她。

 “是你啊。”小酵母看见老朋友,勉强微笑了下。

 “你躺在垃圾堆里干嘛?这可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。”

 “你觉得我应该去哪?”

 “去看晚霞啊,就像老酵母那样……”说到老酵母,知更鸟有些忧伤地说道:“她可能看不到今天的晚霞啦。”

  小酵母浑身一震,她无比迫切地想要见到老酵母。

  知更鸟带着小酵母回到了之前的那片草地上。

  老酵母躺在原来的地方,眼睛半睁半闭,她看到小酵母,用探究的眼光上下打量一番后,眼睛猛地一睁。

 “天啊!你只有一个蒂痕!”老酵母激动得全身发抖。

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“你成功了,你战胜了自己!”

 “我没有成功,我是个失败者……”小酵母轻声说道:“姐姐,还有那个孩子……”那些失去的亲人,在玻璃瓶里的遭遇,绝望和放弃,她全部诉说给老酵母听,在老酵母面前毫无顾忌地展露全部的自我。

 “你做到了。”老酵母这样说道。

 “三天了,本应生出更多孩子的你,却仅仅生了一个。孩子,难道你没注意到,原本应该已经进入稳定期的你,现在却还处于对数生长期吗?”

 “有区别吗?”小酵母茫然地问。

 “当然!那表明你不止能活一个星期,你能活得更久。一旦你拥有了更长久的生命,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了。”

“就算我做了想做的事情,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离开这个世界,既然最终的结局是一样的,那么过程如何度过很重要吗?”

  老酵母严肃地看着她。

 “小家伙,不要钻牛角尖。不要执着于生命本身,无论多长久的生命,和宇宙相比,都是一粒尘埃,因此结局无所谓,过程才最重要。精彩的生命,是你对自己最好的交待。”

 “可是……坚持太累了,太孤单,而且似乎没有尽头。我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
 “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子的,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只是一直坚持,坚持了以后,才会慢慢清楚自己要什么。可是如果一开始就不坚持,就随波逐流,那么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。”

 “你坚持了吗?找到答案了吗?”小酵母问道。

  老酵母仿佛一下子又衰老了下来。

 “没有,我没有做到。我一直在努力和欲望作斗争,却总是失败。你看,”老酵母指着身上的蒂痕,“你看,虽然我吃的已经比别的酵母少了很多,可还是生了这么多的孩子,我一生中的绝大部分光阴,都浪费在了吃和生上面。”

 “我是个失败者。”老酵母自言自语:“有过那么多的梦想,最后却只能躺在这里看晚霞。”

  有液体慢慢从老酵母的细胞里渗出来,她的身体开始变形。

 “我要死了。”老酵母说道。

 “不要!”小酵母惊慌失措,不要,不要失去老酵母,不要再失去任何人!

 “别难过,这是每个酵母都要经历的过程。说起来,我已经比其他酵母活得长得多,大概活了半个月吧,已经很幸福了。”

 “我看过晚霞,看过星光和日出,即使我已消逝,那些美好的记忆将永远留在我的基因中,传递给下一代,再下一代,也许有一天,他们会忽然被唤醒,带着我的子孙们勇敢地前进,突破命运的桎梏。”

  小酵母哭了起来。

 “小家伙,记住啊,你永远不可能总是对任何事情都做到确有把握,你所能做到的就是,用你的勇气和力量去做你认为是正确的事,结果也许会证明你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或者正确的,然而至少你真正做了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 “再见了,小家伙!”老酵母闭上了眼睛。

  阳光热烈而灿烂,来来往往走动的人们大声交谈着,分享着丰收的喜悦。有人爬到果树上,把苹果往下扔,孩子们拎着大框子,到处捡着掉落的苹果,他们大声雀跃欢呼,挥洒着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。

  和人长达百年的寿命相比,酵母菌的生命实在是太短暂了。

  灿烂的阳光下,小酵母感到深入骨髓的寂寞和孤单。

  知更鸟唱起了忧伤的歌。虽然他见过很多的酵母,可是这个老酵母真的不一样,让他感受到某种模模糊糊的美好和某种不可言说的、深沉又幽静的情绪。

 “你想去哪里?我带你去吧。”知更鸟问道。

  小酵母出神地望着远方,穿过果园,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,青山的外面,据说是一个热闹的小镇,小镇的外面是大大的世界,有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新奇有趣的人和事……

  这一切,都以无限长的生命为基础。

  她不是老酵母,不能终身怀着梦想却始终在原地停留,不能死在空谈梦想的梦中或者死在追求梦想的途中,一只有梦想的猪还是猪,并且比一般的猪活得更痛苦。

  上帝决定了她的出身,规划了她的命运,她的亲人和朋友们身体力行地给她活出一条酵母应该走的路。

  可是,命已注定,运却能改!

  小酵母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
5

生物学家:威尔逊先生


  老酵母被埋在一棵苹果树下的土壤中,小酵母对知更鸟说:“带我去威尔逊先生的实验室吧。”

 “你要去那里?太危险了!上次你就差点被关在玻璃瓶里再也出不来。”知更鸟震惊的说道。

 “没关系。如果我不去那里,那么去其他的地方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。”小酵母平静地回答。“看晚霞也好,看日出也好,都不过是借口,用来突出自己的清高从而掩饰自己的无能,这对我毫无意义。老酵母错了,真正的斗争不是简单的控制欲望,而是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。”

  知更鸟听不懂小酵母在说什么,他有点敬畏,因此无条件的服从了。

  威尔逊先生是一位著名的生物科学家,从事微生物相关研究很多年,是一所著名大学的兼职教授,有自己的私人实验室,并建立了一个果园,以提供微生物的丰富来源。

  他培养过细菌、酵母菌、霉菌,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一个酵母会跟他说话,因此,他震惊到几乎从椅子上掉下来。

 “威尔逊先生,您好!”小酵母趴在窗口的一株风信子上对他说道。

 “您……好……”威尔逊先生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
 “冒昧打扰了,请问现在说话方便吗?”小酵母的态度非常恭敬礼貌,让威尔逊觉得自己像是在跟贵族的淑女交谈。

 “没关系,我现在比较闲。你有什么事吗?”他总算镇定下来,口齿也清晰了。

 “请问您一直在研究酵母吗?”

 “是的,主要是酿酒酵母,就是跟你差不多的那种。”威尔逊先生看了看小酵母,觉得这样说话实在太费劲了,因为他眼神一向不太好。于是他拿来一个载玻片,把小酵母放上去,然后放到显微镜下。嗯,白白圆圆的小酵母,看起来非常可爱。

 “您对于酵母有什么看法吗?”

 “看法?呃……”威尔逊先生想了半天,“你指的是哪个方面?”

 “就是关于酵母菌的命运。从出生到死亡,酵母菌应该如何度过才有意义呢?”

  威尔逊先生啼笑皆非,一个酵母跟他讨论生命的意义,这太可笑了。

 “我觉得这没什么可谈论的,因为你们的生命根本就毫无意义。”

 “怎么会毫无意义?每个生命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啊。”小酵母愤怒地大叫。

 “抱歉,或者我不应该这样说。其实我的意思是,你们个体的生命毫无意义,但是种族的繁衍对世界来说却意义重大。因为你们是生产者,没有你们,这个世界不会这么美好,那些美妙的食物,比如葡萄酒、啤酒、面包等等都不会出现。”

 “只有这些吗?所以酵母的命运就只是为了生产这些食物而存在的吗?”

 “我这里仅仅指的是酿酒酵母,其他的酵母有他们独特的功能,比如巴斯德酵母还可以大量表达外源蛋白……”

  小酵母打断了他的话,“除了这些呢?比如去看晚霞?”

  威尔逊先生有点摸不清头脑,晚霞跟酵母菌有关系吗?他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酵母菌的生活史,你知道,也就几天的时间,最主要的当然还是繁殖,一边繁殖一边顺便转化各种糖类生产不同的食物。看晚霞什么的,没必要吧,也没这个时间啊。”

 “如果酵母的生命能够更长一点呢?不是几天,不是一个星期,而是一个月或者更长呢?”

 “这个倒是有可能,不过,所有生物的寿命都是上帝安排好的,不可能打破这个规律。”

 “一点都不能吗?我听说有活到八百岁的人呢。”

 “这只是个传说。实际上,人类的极限寿命也就100多岁吧,有人有长寿基因又保养良好,也许能活到120多岁,但八百岁是不可能的。”

 “那酵母呢?”

 “如果采取热量摄入限制,也就是少吃点,以及低温保藏,也能延长一点时间。大概……一个多月吧,一直保存在4度的话。如果想要活更长时间,除非保存在-20度或者-80度,但是那样就完全被冷冻了。”

  不能一直待在4度冰箱里,更不能被放在-20度或者-80度的环境中,那种低温下,思想和身体一起被冻结,毫无意义。

 “你为什么要延长生命呢?”威尔逊先生好奇地问道。

 “为了看晚霞……还有其他的那些……”

 “可是上帝给你安排的命运并没有这一项,比起晚霞,你或许更应该关心葡萄糖、果糖、蔗糖等哪个更好吃吧?”

 “您平时喜欢做什么?除了工作以外。”小酵母抬起头看着威尔逊先生。

 “嗯,听音乐、看书、看球赛等等吧,如果抽烟也算的话。”

 “您为什么不说喜欢吃饭呢?喜欢比较红烧鱼、水煮鱼、清蒸鱼哪个更好吃?”

 “我不是太喜欢研究吃,那是女人们干的事情。而且吃饭只是维持生命运转的一个必需方式,没必要花太多功夫,做其他的事情让我更有成就感。”

 “我的想法和您一样。”

  威尔逊收起漫不经心的目光,一个有思想的酵母,真是不多见。

 “你是对的。”威尔逊先生说道:“所有的生物都有权追求更美好的生活,不过,你太渺小,想法太多只会让你痛苦,因为你缺乏达到目的所需要的相应的能力和手段。”

  他拿起一盏酒精灯,用打火机点燃,又把一根刚用过的接种针在上面轻轻烧灼。

 “你看,就在刚才,这根接种针上面沾有大量的酵母,可是我一抬手,一转眼它们全部化为灰烬。当生存都这样艰难,空谈理想不觉得可笑吗?”

  小酵母叹了一口气,这个实验室里的设备,无菌操作台、高压灭菌锅、培养箱和发酵罐,都是人类利用和毁灭酵母的工具。

 “如果一生都只围绕着满足本能的欲望,那才叫可笑吧。支撑人类从猴子进化到现在的动力,不就是信念吗?”

 “走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百步、千步、万步……只要一直朝前走,总能达到目标吧。只要一直前进就好,否则和泥巴里打滚的猪、粪坑里的咀虫有什么区别呢?”

 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一个下午。当夕阳西下,小酵母说起了老酵母的故事,在老酵母之前,一定也有一个老老酵母,以毕生的经验引领她前行。每一个种族中总会有一个先知,带领他的种族与命运抗争,所以以色列才会在2000多年以后复国,所以才会出现一个奇怪的小酵母。

 “晚霞真美。”小酵母说道。


6

基因改造:荆棘鸟的歌唱


  威尔逊先生沉默着抽了一根烟,他想起了很多往事。

  年轻的时候喜欢弹贝司,渴望成为一名乐手;25岁那年遇见的像天堂鸟一样热烈而又奔放的爱人……

  博士毕业后在多个大学辗转求职,一步一步压低对生活的期望,在现实和理想之间不断改变研究方向以获得更多的资助,为了安逸的生活娶了富有农场主的女儿……    

  那些来不及实现的梦想,那个深爱过却被迫放弃的女孩儿,那些年错过的美好,最后变成了现在中年发福、抽着雪茄、眼神淡漠的男人。

  他叹了一口气,现在的生活很安逸,他实在缺乏改变的勇气。

 “您能帮帮我吗?”小酵母看着晚霞说:“又过去一天了,每一天对我都非常珍贵。”

 “帮你……你想要什么?”

 “更长久的生命,打破上帝的枷锁,您能做到吗?”

 “从创世纪开始,密码子的魔咒就刻入到所有生物的体内。你要解开这个魔咒,就要经受血与骨的熔化和重塑,基因的敲除和重排,就像在鲜血中歌唱的荆棘鸟。这个过程,会让你觉得生不如死。能接受吗?”

  小酵母看着他,坚定地点点头。

 “即使如此,也有99.99%的失败机率。一旦失败,会立刻失去生命,这样也不会害怕吗?”

 “害怕,可是……没有办法。因为……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,为了那些美好的……比起可怕的一成不变的吃和生的生活,就当是在遇到美好之前,付出的代价吧。”

  威尔逊先生站了起来,他最近恰好在酵母基因功能的研究上有些进展,也许可以在小酵母身上试一试。他不是上帝,不可能创造出一个新的物种,他所能做的,是尽一个生物学家的能力,调整优化小酵母的基因,以达到延长生命的目的。

  这样想来,似乎有点跟上帝作对的意思,这个想法让他有点激动。

  PCR仪正在运转,培养基已经配好,紫外灯在无菌操作台里散发着幽幽的紫光,基因枪已经预热。

 “准备好了吗?”

 “准备好了。”

  虽然看起来很镇定,但小酵母的心里其实非常害怕。她紧紧地闭上眼睛,任凭威尔逊先生把自己扔进电击杯中。

  冰冷的杯体触骨生寒,威尔逊先生把扩增好的同源DNA片段加入到电击杯中,双螺旋的DNA片段柔软地环抱着小酵母,给她带来一丝温暖。

  下一秒钟,电击杯被放在基因枪里,蓝色的电火花刺啦一声闪过,电流击穿了小酵母的身体,DNA片段沿着击穿的小孔进入她的细胞中,基因开始重组。

  当耶和华被钉在十字架上,当普罗米修斯被锁在高加索山,当坦塔罗斯被众神罚入地狱……

  所有这一切的痛苦加起来,大概就是小酵母此刻的感受。仿佛在火上烤,仿佛已燃烧成一抹青烟……冰冷的培养基适时加了进来,略微缓解了她的饥渴,她失去理智地拼命吃喝,以此来抵挡肉体极致的痛苦。

  夜晚悄悄过去,黎明已经来临。

 “早上好。”威尔逊先生笑眯眯地说。他看起来有点憔悴,眼袋很大,大概是熬夜造成的,不过精神很好。

 “您好。”小酵母虚弱地回答。

 “你感觉怎样?”

 “有点累,不过还好。”

 “如果你能承受得住的话,我们立刻开始第二轮基因重组。或者,你需要休息一天?”威尔逊先生有点担心。

  小酵母打了个寒战。

 “不,请立刻开始吧,我没有太多时间了。”

  即使有了第一次的经验,第二次被电流击中的痛楚仍然难以忍受,但这一次小酵母保持了清醒。振荡器来回反复地发出单调刺耳的声音,小酵母在试管里沉默地忍受着。

  再忍忍就好了,想想晚霞,想想日出,想想将要遇见的那些美好的……熬不过去的时候,小酵母这么鼓励自己。


  当第二天的清晨来临,小酵母在知更鸟的歌声中苏醒。

  她被放在一个培养皿上,以她为圆心,在培养皿上形成了一个白色小菌落,圆圆的,软软的,湿润的,富有光泽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
 “这么多孩子!”当小酵母意识到这一点,她的心被巨大的恐惧抓住了。

  坚持那么久,忍受了那么多的痛苦,到头来还是回到原点了吗?

 “不,不!”小酵母在培养皿上剧烈挣扎。

 “你怎么了?”威尔逊先生正趴在桌子上补觉,听到动静,连忙赶过来。

  小酵母浑身发抖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,她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
 “是不是身体很痛?没事,别担心,再休息休息就好了。”威尔逊先生真是一个温和的好人,他轻声地安慰着。

 “不,不……请告诉我,我还能活多久?”小酵母计算着日子,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6天,应该已经进入衰亡期,也许很快就要死掉了。

 “呵呵……”威尔逊先生笑起来,“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。”

 “你很好,比从前任何一天都要好。来,站起来,转一圈。”

  小酵母茫然地站起来,转了一圈,发现身体无比轻盈,并没有进入衰亡期之后的沉重感。

 “感觉如何?”

 “挺好的。”

 “我敲掉了你基因组上RAS2和SCH9两个基因,他们会让你老化,敲除它们以后,只要你注意控制食欲,限制热量摄入,你可以活很长的时间。”

 “有多长?”

 “至少是你现在生命的10倍那么长。”

  小酵母惊呆了。

 “10倍,1个星期,10个星期……两个半月那么多!”她大喊起来。

 “或者更长,如果你愿意去北方待着,那里气候凉爽。”

  美妙的画卷在小酵母面前徐徐展开。

  晚霞,日出,白雪,春风……那些美好的事物,即将在她生命中一一变成现实。


全文

  所有生命 都是为了实现美好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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